蒙娜丽莎在微笑,但是她真的开心吗?她看起来很开心,这本身不就够了吗?  —— 电影《蒙娜丽莎的微笑》

当2026年的钟声敲响,母亲体内某个不知名的开关随之开启。起初只是不经意地问:这么多年,没人追你吗?接着便开始说教:收收你那大大咧咧的性子,学着温柔一点,赶紧找个伴儿,别落得孤独终老。我只回了一句: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,太累了,我还是做自己吧。这话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。

奇怪了,怎么人人都在问未婚女性,多大了还不结婚?怎么就没人问年轻的已婚人士,怎么就结了呢?我以为在这个时代,女性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;在男性主导的领域里,拥有自己的话语权;在政治界、法律界、医学界等闯出一片天。那为什么在逼近30岁时,这些道路都围着结婚生子的话题莫名交汇,最终汇成同一条路?让我感到无力与失望的是,在我觉得20岁正是出去闯荡的年纪,在我因上个学期的优异成绩而终于觉得自己没那么差劲的时候,一句“你怎么还是单身”,就轻易抹去了我凭借自己本事获得的一切。

在这条被预设好的路上,社会似乎把恋人之间的感情与“爱情”画上等号。可我不禁想问:难道亲情里没有爱吗?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之间,就不能有爱吗?“情”字的前缀,本该只是标明关系的类型,而不是为了规定里面不能有怎样的感情。也许是世俗把爱情定义得太窄了。窄到只有恋人之间才配叫爱,窄到30岁不结婚就是失败,窄到所有人都该被挤进同一条轨道,按同一个时间表,奔向同一个终点。这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,而是一道填空题,只等你填上日期、名字、戒指的尺寸。不填,就是没完成卷子。

结婚生子真的这么令人向往吗?小时候看的甜宠剧一度让我产生这种憧憬,长大后却明白人生重大决定还须慎重。因为童年记忆里的家庭氛围很幸福,所以当父母的争吵随着年龄增长,变得愈发频繁时,那种割裂感便格外清晰。这些时候,我特别想问她一句:你现在还觉得婚姻是快乐的吗?不是为了嘲笑,只是单纯出于好奇。她后来承认说,每段关系中都会有争吵,但我早已分不清,这句话是为了说服我,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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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找对象,网上相互矛盾的言论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有些人说如果没能在校园找到另一半的话就完蛋了,因为步入职场就基本上很难找到。又有些人会说,被爱的前提是爱自己,你若盛开蝴蝶自来。我虽然更偏向后者,可当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谈起恋爱,我不得不承认:我动摇了。万一他们是对的呢?万一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?可如果我真的磨平自己的棱角,把他们口中的“为我好”修剪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,那这还是爱自己的表现吗?

我其实还挺期待谈恋爱的,在许多个瞬间,我都在想属于我的爱情何时会降临。我只是不喜欢它被包装成游戏里必须完成的任务,到了某个年纪没有达标,便是闯关失败。可正是因为有过太多次期待落空,对于一个暗恋都以失败告终的人而言,学会不轻易动心,便成了保护自己最笨拙,却也最实用的方式。

读到这里的你,可能觉得结尾有些突兀,那是因为这篇文章本就没有明确的结论。时间还在流逝,生命仍在进行,源于被催婚的烦恼也不会因此而消失。对于一个即将23岁的青年,这只是时间上的一次停留,去倾诉和整理此刻的想法。人们说,只要时间的尺度足够长,就能稀释痛苦。就像中学三年级时,我曾因一场失败的演讲比赛而崩溃一整天,如今却成为课堂上自信发言的学生。或许在未来的某个阶段,已成为妻子、母亲的我,再次翻阅这篇文章,也只当此刻的无奈,不过是一场无病呻吟罢了。

写下这篇散文,是一个允许自己破碎,再把自己拼回来的过程。我一直渴望有人可以坚定地告诉我:做自己是对的。但与其等待谁的救援,与其尝试隔绝外界的声音,我要做的是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内核,才能让那些声音不再撼动得了我。

当蒙娜丽莎不再微笑,那或许是她真正自由的开始。